半夏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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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九歲啊,又沒怪他輕浮!◎

踏進劃出來的比武場地, 袁崇禮微微弓腰,雙手握拳,目如虎狼地盯準了對面的張肅。

張肅身形如松, 眉目平靜。

正緊張的慶陽忽然聽見定國公鄧沖的輕嗤:“瞧張家這小子, 跟他爹一模一樣, 小白臉紅嘴唇,哪有一點武夫樣。”

被父皇扶着雙肩站在父皇身前的小公主扭頭,就見鄧沖朝王叔歪着腦袋,王叔也歪向鄧沖, 一邊打量場中的張肅一邊小聲嘀咕:“是像,我也看不慣這樣的, 長得秀氣說話行事也秀氣,一看跟咱們就不是一路人。”

緊跟着,頭頂傳來了父皇的冷笑:“确實不是一路人, 張肅是玉裏長出來的, 你們倆是泥疙瘩裏蹦出來的。”

場地中已經打起來的張肅、袁崇禮包括站在對面圍觀的年輕兒郎們聽不到這邊的動靜, 但興武帝左右、身後的重臣們都聽見了。

嚴錫正、戴綸兩位丞相目視前方似乎在專心觀武, 禦史大夫聶鏊、吏部尚書楊執敏等文官也全當沒聽見,成國公呂光祖無奈地搖搖頭, 禁衛司統領樊鐘在皇上開口後憨憨笑了兩聲,呂瓒、威遠侯孟極、禦前軍統領薛業都保持了沉默。

雍王是興武帝的親弟弟,但兄弟倆差了八歲, 雍王從小被親哥管到大,挨了罵也不敢立即回嘴。

鄧沖卻是跟興武帝一起玩到大的,又一起起事打天下, 真論起來興武帝對他比對雍王更親, 所以鄧沖就敢嬉皮笑臉地還嘴:“臣等知道皇上欣賞張家名将世家的做派, 可皇上也不能這麽埋汰臣跟王爺啊,畢竟我們跟皇上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

雍王暗暗點頭。

興武帝:“真論出身,這世上所有名門之家的祖宗可能都是泥腿子,泥腿子也沒什麽不好,但如果一個泥腿子遇到造化出息了,明明可以讀書學禮卻還留着做泥腿子時的那些陋習且沾沾自喜不以為恥,那就別怪旁人嫌他埋汰。”

鄧沖臉上一臊,雍王陪着他一起臊。

呂光祖出來打圓場,笑道:“臣等是吃了不愛讀書的虧,再加上年輕的時候世道亂,确實沒有靜下心來讀書的條件,幸得皇上提攜,給了臣等榮華富貴,讓臣等家中的兒孫們能夠潛心讀書學習禮儀,如今接人待物都要強過臣等長輩喽。”

楊執敏:“也請皇上息怒,今日在場的都是臣等打了二十多年交道的老面孔,王爺與鄧公才一時放松開了幾句無傷大雅的玩笑,其實在外面的官員與将士們面前,王爺、鄧公一直謹記皇上的教導,謹言慎行進退有度,盡顯當朝王公的貴氣與風範啊。”

樊鐘:“特別是王爺,儀表堂堂的往那一站就像個貴人,不像臣,長成這樣,即便得皇上恩寵封了二品的高官,換身衣裳扔到人堆裏,瞧着還像個莽夫打手。”

興武帝:“好了,看前面,快結束了。”

“這麽快?”雍王驚訝地朝前看去。

也就讓衆人多看了幾個呼吸的功夫吧,随着張肅連續擋下袁崇禮的左右兩拳,再搶在袁崇禮回手變招前一拳擊中袁崇禮的腹部致使袁崇禮捂着肚子跌跪在地,這場最多持續了半刻鐘的比試真的結束了。

樊鐘大喝一聲“好”,雍王、鄧沖呆住了,跪在地上疼得難以直起腰背的袁崇禮也是滿腔的難以置信,強忍痛苦擡起頭,死死地盯着張肅。

張肅拱手,低眸道:“承讓。”

袁崇禮:“……”

鄧沖稀奇道:“張肅,你比袁崇禮小三歲吧,怎麽這麽厲害?”

張肅轉身,朝興武帝等君臣解釋道:“若今日我與袁公子只是初見,我未必有勝他的把握,但我們同在宮裏習武多年,每次袁公子與二殿下切磋我都會在旁觀看,再有武先生時時提點,我便記住了袁公子的防守習慣。”

鄧沖仔細打量過個頭快要與他持平的張家少年,來了興趣:“好樣的,等會兒陪我練練手。”

張肅:“晚輩不敢。”

呂光祖:“年輕人們比武切磋,你手癢了就去找呂瓒樊鐘,別欺負孩子。”

鄧沖:“我這叫喜歡他,一般孩子我還懶得賜教呢。”

興武帝瞪了他一眼,讓張肅、袁崇禮都退到一邊,看下一組兒郎的比試。

慶陽先是瞧了會兒袁崇禮,見他慢慢站直身體料想沒有大礙了,再去看隔了兩三丈的張肅,結果張肅一心一意地看着打鬥中的兩人,還是不往她這邊看。

首輪的七個勝者比出來了,第二輪秦仁重新加入抽簽,抽中的竟然是秦炳。

秦仁哀求地看向父皇:“兒臣自知武藝不及二哥,認輸行不行?”

興武帝嫌棄地擺擺手。

八進四、四進二,最終輪到張肅與秦炳比了。

興武帝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麟兒覺得誰會贏?”

慶陽不知道,武課上都是三位皇兄與各自的伴讀切磋,沒有交換過陪練對手。

興武帝笑道:“父皇猜,你二哥贏。”

慶陽竟說不清該高興還是不高興了,她想二哥贏,又好像也希望張肅贏。

這一場是最長的一場,兩個身高相等的少年虎豹一樣鬥了兩刻鐘左右,張肅才在右肩挨了一拳後迅速退後,主動認輸。

秦炳瞪眼睛:“這就輸了?你不是故意讓着我吧?”

張肅:“不敢,是微臣右肩酸痛難忍,再打下去也只會白白加重傷勢,還望二殿下海涵。”

秦炳的兩條胳膊也酸麻酸麻的,晃了晃道:“行,今天就打到這裏,下次再找你切磋。”

至此,今日的比試全部結束。

一共三場,每場的前三名都得了興武帝的賞銀,興武帝再勉勵一番所有兒郎們,這就帶着一幫大臣先走了。

慶陽跟着三哥留了下來,秦仁留下來則是為了關心張肅。

“真的酸痛難忍?”秦仁想摸又不敢摸地看着好兄弟挨了重重一拳的右肩,“我叫禦醫給你看看?”

小公主就站在三皇子身邊,張肅不好再垂眸,對着三皇子的肩膀道:“多謝殿下美意,不過我那裏備了祛瘀的傷藥,無需勞煩禦醫。”

他們說話時,袁崇禮同秦炳道別,一個人疾步朝官舍那邊走了,秦炳嘆口氣,掃眼整日聚在一塊兒的弟弟妹妹張肅,他帶着另外十來個年輕子弟朝西邊的山林去了。

張肅朝秦仁拱手:“殿下若沒有別的吩咐,微臣回去上藥了。”

秦仁:“去吧,下午我再去看你。”

張肅道謝,倒退兩步便要轉身。

慶陽憋不住了,生氣道:“站住。”

張肅身形一頓。

慶陽走到他身前,仰頭去看他的眼睛:“這麽久不見,你都不想我嗎?”

張肅:“……”

秦仁笑道:“你別慌,妹妹的意思是想玩伴的那種想,一個月沒見,我想妹妹跟你,妹妹想咱們兩個。”

張肅:“……同在行宮,雖然一月未見,但微臣知道兩位殿下都安好,故而一心讀書,少有雜念。”

慶陽、秦仁:“……”

張肅最後一拱手,快步離去,但還是聽到了小公主惱火的聲音:“三哥你看,他一點都沒想我們。”

三皇子:“不能,張肅就是太矜持了,他心裏肯定想,只是不好意思說。”

小公主:“他也沒有看我。”

三皇子:“正常,他平時也不怎麽看我,嘴跟眼睛都很矜持。”

張肅走得更快了。

.

秦仁惦記好兄弟的肩傷,并不矜持的小公主也惦記着張肅的肩傷,歇完晌就來找三哥了,要跟三哥一起去探望張肅,還特意讓解玉預備了一匣子兩瓷瓶的祛瘀膏藥。

秦仁:“你帶了啊,那我的這份就不帶了,留着我自己用。”

武先生不敢因為他偷懶打他,卻常以指點為名故意下幾次重手,弄得他要麽肩膀酸要麽胳膊腿酸。

準備好了,兄妹倆并肩去了官舍。

這次不需要宮人帶路了,慶陽領着三哥來了張家兄弟的小院前,但跟上次不一樣,這次小院的大門落了闩。

秦仁讓福安叩門。

張恒還在外面的軍營當差,張肅自己出來了,靠近大門時透過門縫看見站在三皇子身邊的小公主,張肅頓時一陣頭疼。

按照禮數,張肅将兄妹倆請進堂屋,桌子上擺了一套茶具,張肅問:“兩位殿下要喝茶嗎?”

秦仁:“不用,我主要是想看看你的傷,不然不放心。”

說完,他讓妹妹坐在外面等着,他要推張肅去西屋。

慶陽看向張肅,這人還是側對着她,但小公主眼睛尖,在張肅随着三哥跨進西屋之前捕捉到了張肅明顯變紅的耳垂。

吃過張肅兩個哥哥以及自家大姐姐、大哥共四頓喜酒的小公主早就清楚臉紅意味着害羞了。

上次她躲在窗外撞見張肅更衣,這人也羞紅了臉跟耳朵。

“關門作何?”

被三哥的聲音拉回注意力,慶陽看向西屋的門板,果然聽見一道短促的落闩聲。

解玉彎腰,靠近小公主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三公子是被殿下上次的捉弄吓到了。”

慶陽:“……上次我不是故意的,這次更不會明知他要脫衣服還要跑進去看他。”

解玉笑笑:“殿下還小,可以把三公子當玩伴親近,三公子已經長大了,他如此小心翼翼地與殿下保持距離,最終還是為了殿下着想,害怕因為他損了殿下的清譽。今日他不敢窺視殿下,也是怕哪天殿下突然翻舊賬,為那日無意污了眼睛生他的氣。”

慶陽:“……”

她才九歲啊,最多覺得他身上很白肩膀很寬腰線很好看,又沒怪他輕浮,張肅為何要想那麽多?

【作者有話說】

來啦,100個小紅包,明天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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